国际经济学家谈21世纪贸易政策

　　位于布鲁塞尔的国际经济政策智库――欧洲国际政治经济中心（ECIPE）的主任萨利（Razeen Sally），最近出版了新书《贸易政策：新世纪》，谈到多边贸易体制、双边自贸协定以及亚洲崛起等问题。他倡导政府自主的贸易自由化政策，为困于多边和双边主义之间的我们提供了新的思维，也丰富了对多哈回合之后国际贸易政策走向大讨论的内容，值得一读。

    历时七年的多哈谈判步履艰难，多边贸易体制岌岌可危，而另一方面，双边主义和地区主义打着加速自由化的旗号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些所谓自贸协定大多出于政治考虑，缺乏商业逻辑和实质内容，扭曲或阻碍了全球贸易发展，大有将全球经济搞得支离破碎的威胁。面对这样的形势，作者开出的药方是回归到斯密和休谟的基本理念。他认为，如果要让贸易自由化重获活力，各国政府就必须从越来越缺乏效力的国际机构那里夺回贸易的决策权。他倡导单边贸易自由化，中国的自主改革开放就是一个最显著的例子。

    作者还强调，取消外部壁垒并不足以加快经济发展，还必须加强国内的改革，如法治、好的机制和透明度，要预防反竞争行为，提高经济效率。总之，政府要更多地把贸易政策作为国内经济政策的核心内容，而不是作为外交谈判的工具。作者指出，改革较缓慢的国家通常是低收入的国家。它们由于缺乏对复杂改革的管理能力，因此应致力于降低关税和配额。欠发达国家应该降低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税壁垒。

    作者认为，包括世贸组织（WTO）在内的超国家机构，无法有效地促进成员国的贸易体制改革。国际机构应该确保规则的有效执行，而不是寻求激进的自由化。作者捍卫多边贸易体制的框架，但他呼吁在多哈回合之后WTO应该收敛一些雄心，应该更务实更实际，更集中精力加强贸易规则的制定，而不是一味地扩大市场准入。如果要使WTO保持原有的相关性而不至于被边际化，美国和中国就应该发挥带头作用，引领这种转变。他认为，WTO应该只为某些国家集团服务，而不应该强求全体成员的参与，因为有许多国家在全球贸易中参与很少。作者指出，保护主义不仅存在于单个国家如美国，而且也存在于超国家的机构。他说，西方国家不仅应该消除显而易见的保护主义壁垒，更重要的是，让原产地规则和反倾销规则这样的规定更简化更透明，尤其要对贸易隐性壁垒进行认真的调查评估。

    作者说全球目前有180 多个特惠贸易协定（PTA）。PTA在亚洲更如野火燎燃，其中大多是对外政策和外交的工具。PTA虽然不能像20世纪30年代那样摧毁了全球贸易体制，但它决不是区域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真正工具，反而只会将政治和经济问题复杂化。

    作者指出，相对于WTO或PTAs，单边贸易自由化在21世纪显得更为重要。成功融入世界经济的亚洲国家都是通过单边自主的贸易自由化实现的。中国是单边自由化的佼佼者，中国的关税从20年前的平均65％降为现在的10％。单边自由化进程应该继续，但美国和欧盟应该确保实现这种自由化有个良好的环境，包括消除诸如反倾销之类的保护主义言行，其他借口还有环保主义、保护战略工业或维护国内安全等等。

    作者认为，美国的领导地位目前未受到挑战，但21世纪是亚洲的世纪。在与亚洲的合作过程中，美国应该发挥建设性作用，为亚洲持续的自由贸易发展和自主改革创造良好的政治氛围。

    作者展望今后数十年，认为21世纪是自由贸易的世纪，贸易政策会产生许多新问题，国家治理和全球治理都应发挥积极作用。作者认为，自由贸易应该回归到斯密的经典自由化框架，即自由贸易成为整个框架――个体自由、有限的政府、自由市场和单边自由化――的一部分。但这取决于一个稳定的国际政治环境，也就是取决于美国建设性的领导作用、美国与其他大国之间良好的双边关系以及现实而有效的多边机制。